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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养鱼的哲学  

2006-11-03 18:21:49|  分类: 它山之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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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鱼的哲学


退休了,为了打发时间,儿子给我买了一个大鱼缸,并配备了过滤、打氧、恒温加热等成套设施。鱼缸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小石子,石子上面放了两块酷似奇峰的山石,山石之间架了一个拱形小桥,一块山石的顶端有一个小宝塔,在水中这个造型还真是别有风味。一簇簇碧绿的水草在水中摇曳,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在绿草中穿梭游弋,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一群飞鸟翱翔在天空和树林之中。从打氧机中冲出的一串串气泡,在水中横行冲撞,最后漂浮在水面上,为一池清水注入了一股股活力。我被这虚幻的水下世界迷住了,自己好象也成了一条小鱼,融入了这一池清水,悠悠闲闲,自由自在。时间长了,小鱼好象认识了我,每当我走到鱼缸前,所有的小鱼一下子拥到了前面,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,我从鱼缸一头走向另一头,小鱼也跟随着游过来,好象它们有什么话要讲给我,看得出它们的小头脑也在思维,不过要想看透他们还真要动一番脑筋才行。不久,我竟开始喜欢上它们了,并给他们一一起了名字,就像公司里的同事一样,以便给他们排排队,分分类,哪个忠厚老实,哪个颇有心计;哪个助人为乐,哪个自私自利;哪个勤劳,哪个懒惰;哪个君子,哪个小人……虽然我不懂它们的语言,无法交流,但它们的行动举止却在灯光下清水中,逃不脱我的眼睛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我为鱼先生制定的用餐时间是早八点和晚八点,原则是敞开供应,不定量。起初,我将鱼食撒进鱼缸就不去管它们了。我想如果你应总盯着人家吃饭,未免有些触犯隐私权的嫌疑。不久,我发现这样喂食很有些问题,由于是“饭菜”管够,几乎使鱼先生们失去了饥饿感,不仅食欲不振,而且还出现了浪费现象,大量的鱼虫子沉在水底,鱼先生们竟不屑一顾,有个叫“二少爷”的银白色燕鱼甚至用头去撞着玩,撞一下,鱼虫子像尘土一样飞扬起来,看得出它玩得很开心。这就有点像58年席卷全国农村的食堂化,随便吃随便拿,有的人竟拿馒头互相投掷耍闹,几乎不知道珍惜粮食了,看来人类和鱼类有些行为还是相通的。所以,对用餐方式改革势在必行。我决定,每天两次用餐改为一次,而且限量并分多次投入,使鱼先生们一直处于准饿状态。就像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粮食定量,并且人人都吃不饱一样,不仅会百般珍惜粮食,而且对吃饭充满了幸福的欲望。改革以后,很快取得了显著的效果,开饭前,鱼先生们整齐地排好队,挤在一起,等着投食。鱼虫子刚一入水,鱼先生们就丢掉了刚才的斯文,互相争抢起来,由于每次投的很少,还不等鱼食飘落的水底,已经被吞噬一空。原来用头撞鱼虫子的“二少爷”,现在也自觉的撅着屁股低着头在水底找零星散落的鱼虫子吃。看来,说服教育靠鱼先生自觉改掉坏毛病是不可能的,必须从机制政策上改革,砸掉铁饭碗,引进竞争机制,创造危机感,自觉改造自己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有一天,我和朋友聚会,酒喝得多了一些,醉意浓浓,就在他家睡了。转天,朋友荣升为科长,朋友夫妇俩甚是高兴,又设宴庆祝,并请了他的厂长哥们一道喝酒,他们硬是要我陪同,结果我真是醉到了。两天后,我回到家里,才想起我家里的鱼先生们。待我打开鱼缸上的日光灯,一个凄惨的景象出现在我面前:小桥和宝塔被饥饿的鱼先生们撞倒,歪歪斜斜躺在沙石上,5条小鱼横尸水底,有的只剩下一副白骨架。“二奶奶”“三小姐”和“老太爷”正津津有味的围着小鱼猛吃,“大少爷”和“二少爷”竟拖着一条小鱼争抢着,最后“二少爷”口里咬着一个鱼头,藏到鱼草后面大嚼了起来。饥饿过了头,鱼先生也会自相残杀,“大鱼吃小鱼”也就不足为奇了!
    
       为了维持鱼缸里的“鱼丁”兴旺和繁荣,我特地从鱼市买了6条大墨燕鱼,想让这几位“老同志““掺沙子“,以它们的年龄和强壮的体魄威慑那几个“恶少”,重塑良好的风气。鱼放了进去,本想那几个“恶少”要收敛一些,可想不到的是,以“二少爷“为首的黑恶势力,先下手为强,首先向这几位”老同志“分别发动攻击,追得它们四处逃窜。一个身体几乎是大墨燕鱼一半的”恶少“竟将这6条大鱼赶到角落里,一个个瑟瑟发抖,不能自己。为了显示”恶少“的淫威,”三小姐“对他们轮番轰炸,想攻击谁就冲撞谁,接连两天,大墨燕竟不敢吃食。到第三天,可能大墨燕饿极生胆,也可能他们私下研究了对策,要团结起来对付这群”恶少“,他们摆动这强壮的身躯,结伙在水中游动示威,可能还发出激昂的口号声。他们的举动镇住了”恶少“们,它们躲得远远的,再也不敢撒野了。毕竟是一些有修养的”老同志“,它们并没有采取报复行动,为鱼先生们树立了很好的榜样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一旦正气压倒了邪气,换来得就是一派国泰民安的大好形势。大家和睦相处,以礼相待,进步最大的首属“二少爷“。有一天,一条大墨燕生病了,而且很重,巨大的身躯已经不能保持平衡,先是左右摇摆,后来向一边倾倒,像沉在水底的一片树叶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,“二少爷”游到它的身边,用自己的头顶起横倒在沙地上的大墨燕,好象扶他站起来。可是,墨燕已经奄奄一息了,无法站起来。“二少爷”却不厌其烦,顶过左面,再顶右面,好象祈盼它能重新站起来。就这样,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“二少爷”重复着自己的动作。最后墨燕已经死去了,“二少爷”还在扶着它……看到这里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其实,一条鱼也好,一个人也好,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,因为他们毕竟在变化着,以前做过坏事,不能认为他从娘胎里就是个坏种,因为它的心中还有善良的种子,只要条件合适,也会发芽的。同样,以前做过好事,也不能认为他永远就是个英雄,因为在他心中也会有自私阴暗的角落。因此,要客观看人看物,才会得出正确的结论来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一年过去了,冬去春来,鱼先生们都已经是熟悉的邻里了。白天,他们在水中自由翱翔,不再拉帮结派,以类分群,而是和睦相伴,甚至“三小姐”竟和“大黑熊”谈起了恋爱,双双钻近水草中窃窃私语。“老太爷”也和大墨燕并肩散步,几乎不知疲倦……夜晚,黑夜如墨,众鱼静卧水底,只有“三小姐”和“大黑熊”热恋在水草中,不久也漂浮在水草上睡着了,仿佛卧在晃晃悠悠的摇床上。我想,它们既然有思维,就和人一样会做梦,它们能梦见什么哪?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当然梦到的还是生活在同一池水中的同胞们,最多,“二少爷“会梦到那已经去世了的墨燕,它又站了起来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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